金夫人看着他,那张与虞紫鸢相像的面庞,此刻却显得那么陌生。她是看着江澄长大的,在她的眼中,江澄特殊的身体构造为他带来了诸多难言之隐,她总想去照顾他,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子疼爱。但如今的她猛然发现,江澄早已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孩子了,他像虞紫鸢,又不是虞紫鸢,他比母亲更加果决,有为了目标不惜牺牲自己的魄力和决心。

        “阿澄,你……”金夫人的嗓音又哑又干,眉宇间凝着些许哀恸,“你可以告诉我的啊!如果你早点跟我说,我,我一定能找到别的方法……”

        江澄没说话,水红的薄唇轻轻抿了抿,似乎想牵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他没能维持住转瞬即逝的笑容,只摇了摇头,轻轻道:“金姨,这件事谁都帮不了我。金江两家全靠婚姻维系着,而您——比起金家最有地位的掌权者身份,您首先是子轩哥的母亲。”

        金夫人一怔。

        江澄说得不错,她是掌家主母,事事须以儿子和家族的利益为先。她的确厌恶江枫眠,数度怀疑魏无羡和江枫眠的关系,也想过调查江家,为去世的好友讨个说法。可这样的想法只在她脑子里形成过大略的雏形,每当她想要仔细深入地构划,总有一个念头跳出来问她:必须要这么做吗?曝光江枫眠,逞一时的痛快,十数年的家族同盟必会遭遇重创,届时金子轩的妻儿会怎样,他又如何在旁系众多的家族里立威抬头?

        虞紫鸢是已去的故人,而金子轩是她生命的全部,倾注了她所有的母爱,如果非要在两人里面选择一个,结果可想而知。她虽然不像虞紫鸢那样强硬,也是位经验丰富的家族管理者,更是位母亲。江澄打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点:从她这里寻找突破口没有任何意义,这世上没有一个母亲,不把孩子摆在心中最首要的位置。借着这个思路向回反推,若是由金子轩亲自提出放弃婚姻,解除与江家的同盟关系,那么身为母亲的金夫人——会拒绝儿子三番五次的恳求吗?

        现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金姨,”江澄垂了垂双目,喉结一滚,低声向她道出了无力的三个字:“对不起。”

        他在这场布局中伤害了很多人,尤其是对他照拂有加的金家母子。回眉山之后,金夫人和金子轩年年都来陪伴他们,为他带去许多精神上的慰藉,可他却在多年后,回报给金家如此丰厚的惊喜大礼。

        金夫人沉默着,神色复杂地望着江澄,既不接受他的道歉,也没有出言质问。正因为是母亲,她能够理解江澄的动机:如果她像虞紫鸢一样遭遇不幸,金子轩必定不可能袖手旁观,或许会用更激烈的手段为她复仇。然而另一方面,江澄的的确确利用了金子轩,现如今金江联盟已然破裂,他的目的也基本达成,可金子轩呢?她的儿子,一颗由江澄捏在指间的棋子,在这被牵连的局势中,又得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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