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玩具间的房门被打开,一阵稳健的脚步声从楼下由远及近地传来。江澄呆愣愣地怔在原地,他的心脏先是死一样的沉寂,慢慢越跳越快,越跳越剧烈,仿佛要从嗓子眼里直接蹦出去。他全身发僵,面无血色,冷汗涔涔往外冒,他想大吼,想挣脱、想逃跑,想做什么都好,只要能离开这困兽笼般的地狱。可他像是被定住了,那拾阶而上的脚步每踏一阶,就像在他的心脏上狠狠碾压,碾着他的血管,他的手脚,他的大脑,将他整个人踏在脚下,压得他全身冰冷,动弹不得。
他拼命瞪大了双眸,冷汗从额头向下滑落,一路蜿蜒落至密长的眼睫上。他张着嘴巴,却好似已经感觉不到呼吸,他的世界是静止的,完完全全的死寂,只有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带着他所熟悉的节奏,笃、笃、笃,随主人出现在玩具间门口。他眨了一下眼睛,那滴汗液顺势流入他大睁的眸中,透过一层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朦胧水雾,他终于看清了来人。
——是蓝湛。
蓝湛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的耳边什么也听不到了,唯有激烈狂躁的心脏搏动,充斥着他的整个听觉。他的血是凉的,却又好似在迸裂沸腾,烫得浑身的血管都要炸开,额上的青筋突突显露。他的眼前茫茫然发白,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当他迎着蓝湛的目光,与那双琉璃色的眼瞳四目相对时,他看到蓝湛的瞳孔猛地一缩,情不自禁地向后倒退了一步。
蓝湛素来冰冷的面庞上头一回出现如此强烈的反应,他像是不可置信般退后一步,又像是要确认清楚,呆呆地往玩具间中走近了几步。他们之间只有短短几米的距离,却像是相隔甚远,仿佛横亘着无论如何也跨越不了的鸿沟。蓝湛的表情中混杂着巨大的惊疑,眉头无意识地拧在一起,鼻孔急遽翕张了几下,骤然屏住了呼吸。
他的嘴唇嚅嗫着,几乎在哆嗦发抖,似是不敢确定似的,疑虑着吐出几不可闻的两个字:“江澄……?”
“阿湛,抱歉,”蓝涣带着歉意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蓝湛的双眸迟疑地盯在江澄身上,他慢慢偏过头,眼珠也随之移向身旁。他听不懂蓝涣的意思,更搞不懂江澄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明明开学后不久,他们还在图书馆里度过了一个还算温馨的下午,江澄答应他会考虑,他们拥抱、接吻,气氛暧昧得恰到好处。可是今天,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江澄就一丝不挂地出现在哥哥的私人别墅中,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势,全身被捆缚着吊在半空。
饶是蓝湛再不谙此道,眼前江澄的模样,与玩具室内种种道具所代表的含义,已是昭然若揭。但江澄、江澄什么时候……为什么会和哥哥——!
“前年,我们就一起了,”蓝涣像是看出了他的混乱,轻声解释道,“这两年我都没有再换过别的宠物,一直……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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