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七没来由地想到段临风。当他最初认识段临风时,段临风曾给自己看过他的琴谱,那上面每一页有关情爱的曲子都被撕去,后来他想方设法溜下山给段临风找了一本曲目齐全的谱子送他,被段天问听见,还狠狠责罚了段临风一番。他是如此害怕儿子被清泉山下的十丈软红所荼毒,可他自己早已是欲念面目全非的囚徒。
“既然他怕被人知道,留你性命岂不是隐患。”楚云七道。
段人杰嗤笑一声:“你以为他为何会将我收为义子,这样他才能光明正大向别人解释我的身份。他和萧曼云成婚多年无子,我出现的时机正好。”
萧曼云……楚云七想起这个在江湖传说中始终面目模糊的女人。段临风说他的母亲很少有开心的时候,总是病怏怏地倚在窗前发呆。长年累月的疾病消磨了她的心志,可她的病又因何而生呢?
“萧曼云知道吗?”楚云七问道,“你和段天问这种关系……”
“萧曼云?”段人杰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她其实是个很简单的女人,端端正正的名门闺秀,一直以为丈夫的冷淡是她的原因,从来没有什么怨言,待我如亲生母亲一样好。只不过等她发现我和她的丈夫在那间密室做的勾当,她就一声不吭地搬走了。”
他说到这里隐隐露出一些得意神态来。
等他长到十一岁时,他已在段天问身边呆了近五年,段天问对他宠爱至极,时常将他以义子身份带在身边,教他读书识字。段人杰像崇拜父亲一样崇拜他,像爱慕情人一样爱慕他,他觉得世上不会再有比这更为亲近的关系,他们是白日的父子,深夜的爱侣,只要他永远不背叛段天问,他就可以拥有段天问的一切。
然而就在这时,或许是段天问终究想要一个真正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又或许是他和萧曼云觉得这是他们不能不履行的义务,萧曼云怀孕了。
段人杰第一次对段天问发了脾气。那时他还小,被段天问的宠爱冲昏了头脑,天真地以为自己足够特殊。他威胁段天问承认自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否则他就将他们的丑事告诉所有人。想不到段天问根本没有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他用一根藤条几乎将段人杰打到断气,如果不是周歌刚好闯进来支走了段天问,或许他那一次就已经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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