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岳不说话,抬手又攻上来,显然已不再将他当作从前那个与他称兄道弟的清泉少主。段临风苦笑一声,也不再多言,翻手一挑,与他过起招来。吴钩与剑都是近战兵器,不比苍梧箭术一发定胜负,沈望岳又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两把吴钩舞得人眼花缭乱,再加之场地狭窄昏暗,段临风几次要被他缠住,只凭轻功身法堪堪险胜。他二人打得难解难分,旁人看得更是提心吊胆。眼看时间拖得久了,沈望岳渐显颓势,金白晓有些站不住了,他生怕段临风就此脱身,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两人身上,他摸过一支箭,拉弓向段临风的方向射去。
段临风一门心思都在拆招上,待他余光瞥到这只箭时已经晚了一步,箭矢擦过他的右上臂,他顿了顿,招式也露出了破绽。沈望岳没料到还有这一出,心中一惊,下意识想收回动作,但手已经跟着惯性砍了出去,吴钩的弯刃瞬间划破段临风的手臂,血沿着皮肤涌出。段临风感到胳膊一凉,低头一看,狰狞的血色毫无防备地在他眼前铺开。他被生生拉扯回了他最恐惧的那个夜晚——父亲带着浑身鲜血死在他怀中的那个夜晚。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嗓子像是被无形的压力堵住,他忍不住跪在地上干呕起来。猩红的颜色让他恐惧。铁锈的味道叫他窒息。他怕血。他在所有人面前暴露了他怕血。从今往后江湖中人人都会知道打败段临风只需要一道撕开的血口。
有许多人围了过来,混乱中好像韩山道在与人争执着什么,他看到台下的李全甫转身离开,留下一张张或惊疑或慌乱或幸灾乐祸的陌生面孔。
没有人能救他了。连他自己都救不了自己。
段临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这一刹那,耳边忽有利器破空之声,他睁开眼,一枚白玉双龙镖深深扎入地板,倾刻斩断了他耳边所有喧嚣之声。
“听说诸位掌门很是想念我?”
清朗男声自他身后响起,段临风转头望去,天光初破晓,楚云七背靠晨曦盘腿坐在巨鼓上,手中把玩着另一枚白玉双龙镖。见段临风望过来,楚云七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然后纵身从巨鼓上跳下,挡在了段临风身前。
“有仇找我报嘛,拿他出气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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