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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士良居然被这秃头汉子的话激怒了,种士良回过头冲秃头汉子大声咆哮起来,“蠢货!愚不可及!白探花是什么样的人,连本官都对白探花尊敬有加,你敢这样对他说话?!”

        种士良望上白乐天,脸上堆笑道:“白探花,我这些属下都是粗人,说话粗鲁,多有冒犯之处!白探花是雅人,风雅异常,雅量高致,你可千万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本官来请白探花做官,可是一片至诚之意!除了本官的大司马之位,白探花想做什么官,尽管对本官讲来!不管是丞相还是六部尚书,只要白探花想做,本官无不应允!”

        白乐天哈哈大笑道:“多谢种大司马抬爱,白某真是受宠若惊!不过白某做惯了闲云野鹤,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天不收地不管的日子。白某担心,一旦随大司马去了京城,可就没有了今天的自由!对于白某来讲,那点儿俸禄无非换来几壶酒,小小的官位却是个拘束,试问世间还有什么是比自由更加可贵的东西?”

        种士良终于拉下了脸,皮笑肉不笑道:“白探花,过去是我属下来请你,我想是他们礼数不周,才让白探花不屑一顾。今天可是本官亲自来请,礼数十足,这可是给足了你白探花面子!怎么,白探花真不肯随我去京城做官?白探花要是肯随我入京去做官,咱们过去那些误会,就一笔勾销了!如何?”

        袁从信看了师父一眼,面有忧色。种士良开出的条件还是很优厚的,而且种士良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既有拉拢,也有威胁。要是师父肯就范的话,他就既往不咎,如果师父不从的话,他就要翻脸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袁从信又何必在意?可是站在这里的这个人,他是种士良啊!连皇帝都惧他七分,他的话,真的对师父半点儿影响也没有?袁从信的内心深处涌上一种恐惧之感,一种无力之感。他真的惧怕种士良。在大越国,这个人一言可定人生死,一言可让人飞黄腾达。

        在没有见到种士良之前,袁从信心中对他有过种种的猜想,这个人就算不长着三头六臂,面相也会极其凶恶。可是见了面之后,才发现并非如此。此人长得俊眉朗目,像个书生一样,可是袁从信却分明感觉到从这个人的骨子里都透出来一股决绝阴狠的气息。

        种士良见白乐天仍旧摇头,又道:“本官知道白探花的顾虑,在过去武宗皇帝的时候,吏治不清,白探花因此寒了心,才挂冠归隐。可今天的朝廷是我种士良在主政,万事都要出我种士良的手!我种士良知道白探花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一心为国为民,所以才来请白探花出山的!白探花有什么好怕的?”

        白乐天从容道:“武宗皇帝在位的时候,白某只是个小小的翰林院侍读学士,没有主政一方,也没有做六部主官的经验,更没有做过当朝宰相!白某自己有多大的本事,就戴多大的帽子,怎么敢奢望攀附大司马的权势,一日之间就出将入相?那样的话,岂不是让天下士子寒心?价码不错,但我拒绝!”

        种士良放声大笑道:“好!好!好!好一个文人风骨的白探花!好,既然你不肯出山和我做官去,有些事,咱们今天也得念叨念叨!你徒弟楚随心在朝堂之上,圣上面前诬陷本官,使本官名声大受损伤。之后,他逃离京城,悄悄潜回了你的摩天宫,你明明知道朝廷在通缉他,却隐匿不报,你该当何罪?”

        白乐天仰天大笑道:“我以为权倾天下的种士良站在这里能有什么高论,原来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大越王法中明确有一条,亲亲相隐不为罪!楚随心在我门下十余年,师徒感情亲密无比,我一度视他为我门派的最佳传人,除了掌门之位要传给我大弟子之外,其余能给他的都给了他。我白乐天有什么罪?”

        白乐天又道:“况且,人人知道朝堂上遍布你的党羽,可他却不畏强权,能在承袭安越侯爵位的第一天,公然在朝堂之上指斥你欺君罔上,结党营私,这是何等的勇气!就是老夫在朝堂之上,也未必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然老夫当年为何要辞官归隐?言官们不敢做的事,楚随心做了,老夫身为他的师父,替他骄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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